威廉希尔b89.com不忘最初那念心 (转心体验篇 -7)

来源:未知  发布时间:2015-05-23 10:37 

    2009年冬天,寄居洛杉矶四十余年的大舅返台探亲,并顺便到公司来看我,见面时,我们一如平常地彼此拥抱后,却驀然发现大舅背着我偷偷拭泪,内心顿时有种不寻常的预感,于是藉故为他煮一杯咖啡而暂时离开,等过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之后才走回办公室;此时,大舅先是缄默了片刻,随即紧握我的双手,以几近哽咽的语气对我说:「在我心目中,一向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,这次回来除了看望亲友之外,重要是想亲自告诉你,今后无论你在哪里、做任何决定,我只愿望你是快乐的,晓得吗?」

    他见我一脸迷惑,才缓缓说道:「前一阵子我因身体有些不适到医院检查,结果发现罹患摄护腺癌,并已有扩散现象,底本医生建议即时开刀,但我盼望能在动刀之前,再回来看看久别的亲友,或许此后一别将后会无期了,但至少心中没有遗憾;见到你这一路英勇坚强的走来,让我觉得既快慰又疼爱」听到这里,我早已泣不成声;大舅则拍拍我的肩、半开玩笑地说:「怎么才刚说你大胆,就马上变得这么懦弱了呢?」

    那天,是我与大舅最后一次的会面,因为当他回到美国开完刀之后,才过几天就辞世了,我甚至都来不迭与他道别,对于他的离去令我感到万分不捨,却只能在心中默默为他念佛回向,并将他对我的好永远都牢记在心…过去曾听妈妈说,舅舅19(1950)那年,即前往香港念建筑,与他同行的同学中,有位是当时基隆市长的儿子,同时也是妈妈15岁时的初恋情人;记得有一回妈妈从一个首饰盒里,胆大妄为的拿出一个信封袋,这是她收藏一辈子的小祕密,里面放着一条折迭整齐的手帕,跟一张高大俊秀、穿着牛仔裤的帅气男孩相片、以及几封英文信,在手帕的右下角绣着一个男孩的英文名字,原来这是临行前本想送给他的纪念礼物,可是当天凌晨妈妈上学途中赶往基隆码头时,轮船早已驶离港口;此后,他们为了怕家人发现而用英文写信,一年多之后,竟传来市长儿子在香港因肺炎可怜过世的新闻

    大舅毕业之后并没有返台,而是选择留在香港工作,并且认识了一位美丽的上海姑娘,此后两人便决定在港结婚定居,几年之后,www.7716.com,三舅也到香港大舅公司上班,接着大阿姨和小阿姨先后跟随先生(应征到香港工作)假寓香港,数年之后,他们皆因自行创业而成为企业家,www.7716.com,在我的表兄弟姊妹中,几乎有半数是在香港诞生的;大舅于1960年举家从香港前往南非发展,再移民到美国加州,在当地经营建设公司,他与大舅妈为人既热心又善良,仅管很早就离开家乡,但只有兄弟姊妹的孩子到美留学,他们必定尽心尽力照顾,尤其对我更是视如己出的疼爱有加。

    过去我住在新泽西州时,有一年冬天,大舅与大舅妈为了大阿姨的二女儿(也住新州)即将结婚,特别前来纽约(大阿姨多年前脑瘤往生)就近住在我家约半个月,每天大舅妈都忙着规划表姊婚礼等相关事谊,平时只要一有空,我就会开车带他们到纽约逛街、上餐厅、或是到超市买菜等;未几之后,大舅妈岂但将婚礼细节都部署妥当,更逐一打电话给台湾和香港的亲友们,提示大家须及早准备好美国签证,等到所有就绪才返回加州。

    然而就在他们回去不到一礼拜,有一天刚参加完晚宴回到家,大舅忽然听到房里传来宏大的碰撞声,当他一冲进房间时,竟看见舅妈已昏厥在地,于是随即打电话请救护车前来,并赶紧联络担任外科医师的女儿及女婿,后来虽经医院全力抢救,大舅妈的脑溢血却已回天乏术;当天我接到大舅从医院打来的电话,他说自己脑子呈现一片空缺…电话中我不断抚慰他,说如果有任何须要都愿尽力帮忙;结果到了第三天,才年仅五十多岁的大舅妈便因脑溢血而过世了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,一贯蜜意的舅舅如何情何以堪!

    一星期之后,所有的亲友虽依约前来美国,却从本来想到东岸参加表姊的婚礼,变成到西岸参加大舅妈的丧礼,而华丽的礼服也一律改为玄色的丧服;一时之间,整个世界仿佛完整变了调,彷佛从彩色转为黑白;于丧礼结束亲友离美之后,舅舅来电问我,是否再到纽约一趟,他觉得唯有重返与大舅妈最后同游之地,才干认清并放下舅妈已离去的事实…我告诉大舅,说已知会对方并为他准备好客房,随时等候他的到来,两天之后,大舅便飞来东岸开始疗愈之旅

    在那段时间里,我所能做的,就是每天陪着大舅到每一处想去的地方,每当我们到达俩人曾到过的处所时,他总是会在门口佇足良久;尤其当他进入曾去过的餐厅,便请求坐在雷同的座位上,静静擦拭眼角的泪水;天天午后,我都为他煮杯香气四溢的咖啡、听他缓缓诉说与大舅妈的陈年旧事,www.7716.com;有时假如他甚么话都不想说,我就在一旁默默陪他一起流泪;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之后,一天下战书大舅突然对我说,本人已可从新面对未来没有舅妈的日子了;回到加州之后,他写了一封长信给我,信中提到:「当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,想要走出伤痛,除了须勇于面对事实外,更主要的是身旁是否有人愿意陪同走一段路呢…」

    于大舅妈过世后整整三年,大舅每天清晨都到她坟前送上一束鲜花、并坐上好一会儿才到公司上班,当中未曾一日间断;他常说,怀念一个人并不代表放不下,也不是充满伤痕的无奈,而是一种重新审视与面对自我的勇气;由于大舅妈的骤逝,让当时还年轻的我第一次体验了无常,之后从学佛中得悉,有些人事既早已尘埃落定、甚至已成过眼云烟,就不应再执着命运所给予的伤痛;在清明时节里,对于过往亲人的思念依旧,回想这些年来,如果自己能够从佛法中得到些许慈善与智慧,都要感谢身旁许多人,曾用自己的性命让我对人生有更深入的体悟,因而无论走得有多远、即使穿行于人生的荆棘丛林,仍然能对这个(没有想像中美妙)的世界坚持一份善意,不忘失最初那一念利他之心!